
出院文件上,寫著我的正式診斷:脊椎骨折。
碎了的那一塊,是「L1」,即是腰椎第一節,是胸椎與腰椎之間的那一塊。
醫學分類是「爆裂性骨折」(burst fracture),屬於嚴重的骨折——因為強大衝擊力,令骨頭受壓而碎開。
統計上,大部份「爆裂性骨折」都會發生在胸椎最後一節或腰椎第一節,
這裡是脊椎兩個弧度的轉折處,相對脆弱。
所以,下背落地之後,震撼力一直往上衝,衝到這個轉折處,就爆開了 L1。
爆開的部份,有時會退入中央神經管道,如果壓著神經,後果就可以很嚴重。
我有一小塊骨頭向中央陷了下去。
出院的時候,醫生的態度極其輕鬆。
而我,在如此嚴重足以喪命的意外中撿回小命,萬分感恩。因此也沒有哭喪著臉。
反而一直樂天。
而我的丈夫本來就是樂天的人。
我翌日就外出散步曬太陽,也努力地嘗試自行洗臉刷牙上床下床洗澡洗頭髮,
朋友擔心到打來長途電話教訓我必須極度小心、極度慎重。
隔幾天收到不算熟的友人的訊息,告訴我說,從我身上看見見證——
明明身受如此重傷,沒有怨天尤人,還凡事感恩......
我既感動也慚愧——騎馬是我自己選擇的,性命由上帝保存了,我又有什麼好怨呢?

其實,我內心的復康之路,一點都不容易。
墮馬前十天,我患上上呼吸道感染,氣管、喉嚨、鼻咽一一發炎,失去聲音,最後還演變成鼻竇炎。
跟三年前的大病,是一模一樣的格式。
而且這兩次病,都跟我處理心理創傷相關。
想起上一次病情一直發展到中耳炎兼耳膜破裂、所有鼻竇全塞,我被醫生建議立刻飛返香港進行手術,
心裡極其擔心。
墜馬當天,失聲七天之久的我嗓音剛剛恢復中,有點沙啞還未能唱歌。
幸好能夠出聲,否則連救護員的問話也答不上吧......
這場病幸而沒有繼續發展。連小孩都說,摔下馬好像摔好了病。
上呼吸道發炎在受傷幾天之後,終於平息。
這場炎症跟骨折重疊了六天,每一咳不但痛到崩潰,更怕把碎開了的脊骨震歪掉,最怕觸及中央神經。
除了外傷與內患,心理創傷的傷口也還未收拾......
這一次,同步經驗骨折、發炎、心痛, 對身心靈的考驗,真的前所未有地高難度。
雖然負載著嚴重的外傷、深重的內傷,我還是很快也很積極地開始尋求醫治。
出院時醫生什麼建議都沒有:不用戴腰封、不需要做物理治療、不用回診。
唯有自己探索復原之路。
第二天醒來,困難地下床,第一件事打電話到中醫診所,第一次請接待員讓我直接跟醫師講電話。
醫師說可以幫忙,並立刻空了一個時間給我,即日可以去。
隔了兩天,搬到鄰省的物理治療師舊友為我建議了一位在我們附近的物理治療師,
我聯絡上對方,約好了翌日做治療。
這位治療師很用心,在未見我之前就幫我到附近一家藥房逛逛,告訴我那裡有賣腰封。
猶豫了一陣,我決定不請病假,星期一如常上班,只申請居家工作。
延伸閱讀:
墜落的剎那——栗子小蛋糕 Chestnut Cakes
出院後五天,收到了急症室的 CT 影像報告。
看着詳細的文字形容,心裏寒意漸生。
報告中寫着那塊脊骨如何受損、如何裂開、縮短了多少高度、裂口延伸到何處等等,心驚膽顫。
而且,原來其中那一塊撞碎的骨骼,向內陷有 3mm 之多......!!
不知道數字還好,一知道就恐懼。
居然這樣也並未觸及神經中樞,真的好險、好蒙恩,
也令我超級擔心,只要稍一移動,哪怕半毫米,我就完蛋了......
因為首兩週半是沒有新組織生長的,這十幾日,碎骨就是一堆碎骨而且。
我忽然覺悟,危險期遙遙未過,我要更更更更小心地不要動到它們。
等了不知多久,受傷後七天的里程碑,終於碰到。
我勉勵自己,再過七天,就會脫離不穩定的危險期。
引頸以待的兩週里程碑等到之前,物理治療師糾正我說:
新生組織至少要兩週半才開始出現,所以碎了的還是一樣碎,我的等待尚需繼續。
這些日子沒有瑜伽、沒有跑步、沒有重訓、沒有騎馬、沒有烘焙、難以寫作、不能開車。
我的生活除了工作以外,就是散步。
幸好我真的很喜歡工作,也很享受散步。
由於散步是唯一的戶外活動,無論刮風還是下雨都照樣去走走,走到捨不得回家。
傷後兩週有之前約好了的樂隊團練,捨不得取消,我繼續唱歌。

回看受傷的經歷,也不是全然的沒有自責。
我常常想起教練跟救護員說,是我在轉彎時站了起來。雖然我沒有這樣的印象。
我還是忍不住想:真的是我做錯了嗎? 是我判斷錯誤了嗎? 當時如果繼續 canter 不轉 trot 就會沒事嗎?
也會有「假如」的想像——假如我當時立刻俯前抱住馬頸,就像年少那次那麼樣,我會沒事嗎?
當時鼻竇炎還沒有完全復原,假如我因病請假,就會避過一劫嗎?
幸而這些想法都沒有停留太久,沒有困住了我。
回看的時候,反而見到飛墮的一刻,主擁抱住我,與我一同落地,包圍着我。
就像大家耳熟能詳的「沙灘上的足印」那個故事。
我以這個速度、這個高度墜落,只碎了一塊骨頭,而且碎得沒有太分散,是難以想像的結果。
若非上帝保護我,並不可能。
又如果我先鬆手、再鬆腳, 哪怕只是零點一秒之差,我就會頭先觸地,非死即癱。
這個意外,上帝容許,在祂不是意外。
這個意外裡,祂保存了我的性命。
傷後兩週半,我第一次重新鍛鍊肌肉力量。
受傷前深蹲鍛鍊負重達到32.5公斤,做3組8下;這一天,我在沒有負重的情況下,只能深蹲1組6下。
傷後第十九天,我第一次回到瑜伽蓆上。
我拿了紙筆,一邊探索身體活動能力、一邊試做不動脊椎不用平衡的式子、一邊記錄下來。
骨折後三週,上呼吸道發炎終於完全清空,
我不用再半夜掙扎起來喝水,不需要困難地彎腰洗鼻,氣管不再敏感痕癢、咳嗽不再是風險。
骨折後三週,我仍與內心的傷患同行,有時覺得很唏噓也很傷感:
即使身體受了如此重傷,分離與失去所帶來的心傷,卻來得比脊骨骨折更痛。
傷與癒,一定是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啊......
[ 附上 L1 爆裂性骨折兼部份骨胳後移的圖片~ 給關心實際狀況的朋友參考]
在表面平靜的復原過程之下,一些微小又明顯的癥狀讓我心裡持續潛藏暗湧:
自傷後兩週開始,我的雙腿頻繁地有輕微的麻痺感,通常很快散去,但又會再來。
寫字的這天,是傷後三週。
因為醫療程序的問題,我還未等到專科醫生的跟進,關於傷勢,並無答案。(另文詳寫令人沮喪的程序)
現階段說沒事,言之尚早;
但無論將來如何,這三週也是奇蹟、是額外恩典。
這次來跟大家分享米布丁~!!!
這是我長長長長長久以來想做的甜點,在我的料理烘焙心願清單上住了無敵久。
軟軟的甜甜的米糕 (就是我們華人的粥嘛),正好用來紀念和安慰這個身心脆弱的時刻。
米布丁是極多的國家與文化中都有的甜食,東歐的、北歐的、中東的,口味與做法都非常不同。
這次介紹的是北歐的版本 (準確來說是瑞典的,因為不同北歐國家的做法都有差異),
冷知識:瑞典人把這款米布丁叫做「聖誕老人的米粥」——
就像美國小孩放下曲奇餅跟牛奶給聖誕老人那樣,瑞典人給聖誕老人吃這個~^^
瑞典式米布丁 Swedish Rice Pudding (Risgrynsgröt)
食譜來源:參考多個傳統瑞典食譜 + 小黑貓整理~
*切勿直接轉載圖文及食譜~ 如需分享請註明出處~!
材料:(3~4小份)
白米......1/2杯 (100克) <---請用短品種的米 (short-grained rice),如珍珠米等~
水......1杯 (250克)
無鹽奶油......1湯匙 (14克)
鹽......1小撮
牛奶......1.5杯 (375克)
肉桂支......1支
砂糖......1湯匙 (15克)
裝飾部份——
冷凍或新鮮莓果......適量
肉桂粉......適量
可選擇材料——
原顆杏仁......1顆 (幸運用~^^)
做法: (好久沒有再拍步驟圖,終於出現一次~^^)
白米、水、無鹽奶油、鹽放入小鍋中。
小黑貓嘮嘮叨叨:
不用洗米啊~ 平日煮飯前先洗米,為的是去掉米粒表面的澱粉,令米飯在煮熟後粒粒分明。這裡反而要盡量留住表面澱粉,成品才會綿綿糯糯 (就像煮義大利燉飯不用洗米的原理那樣)。
煮沸之後,轉小火。

蓋上鍋蓋,慢煮10分鐘。
小黑貓嘮嘮叨叨:
煮的時間,要視乎米的吸水率、鍋子的密閉力 (保水力),請視實際情況調整。煮至水份差不多被白米吸收。

小黑貓嘮嘮叨叨:
我煮了7分鐘就差不多了,給大家參考。倒入牛奶、放入肉桂支,拌勻。
蓋上鍋蓋,續以小火慢煮約30~40分鐘。
小黑貓嘮嘮叨叨:
又說一次:煮的時間視乎米的吸水率、鍋子的密閉力、鍋子大小跟米布丁份量,我煮了15分鐘就成了,請視實際情況調整。
煮成濃稠的粥狀。

小黑貓嘮嘮叨叨:
米布丁冷卻了之後會更濃稠,所以煮的時候要保留一點點流動性,不要到很濃稠才熄火。加入砂糖。

小黑貓嘮嘮叨叨:
北歐的米布丁不太甜,只是淡淡的若隱若現的甜味~ 大家可自行加減糖量~拌勻,試味,調整糖量。肉桂支可以取出棄掉不用。
小黑貓嘮嘮叨叨:
如果使用原顆杏仁,可以這時拌入米布丁中。
吃到有原顆杏仁的人是特別幸運的一位啊~^^
把米布丁盛入小碗,暖吃或常溫吃都可以。享用前飾上冷凍或新鮮莓果,灑上肉桂粉。

延伸閱讀:
救護車與急症室遊記——蛋卷 Egg Rol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