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總是在尋找本質和意義,創造象徵性的事情與標記,想要為每一個時刻敲定一些什麼。
所以每到重要的紀念日和生日,就會思考很多、籌備很多 (過多?)。
我想這是無法轉移的個性啊。
好朋友的丈夫與我的性情極其相似 (連生日也非常近,好朋友說天蠍人就是這樣),
昨天她苦惱地跟我說:
「他快到40歲了,這陣子不停地在想要做一件值得紀念的事,讓以後的自己記得這一年生日...」
「我也是。」我說。
「天啊,那就做啊,為什麼要思前想後? 為什麼想到了又駁斥自己的想法? 為什麼要左右為難?」
「......我這陣子也一樣在掙扎啊...」我說。
「我根本幫不來:人太多又不好、獨自過又不好、又不能太花費、又想很獨特... 為什麼那麼多條件啊?」
「是的,他人是幫不來的...」我默默點頭,「他不是在否決你的建議,其實我們自己都搞不清怎麼辦才夠好。」
從3進4,人生的目錄,又翻一個章節;
每一個十年,多多少少算一個「大壽」,
忍不住思考,我的40歲生日想怎樣過?
更加重要的是:我的40歲,想怎樣過?
或許這道問題真正的難度在於:我的40代,想怎樣過?
我並不是想要訂立什麼目標,我只是清醒地、覺知地、有方向地活著,
用「因為確知自己想怎樣過而努力著」的態度生活,
不想模糊地、含混地、日復一日地過日子,然後回看時又覺得白過了任何一段。
大概就像先在地圖上定點了目的地,認清楚了路線,再好好享受遠足的過程;
而不是有路就走、有彎就轉、有石頭就過河,先走再說,結果走了一輪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當我在跟我完全相反的丈夫和好朋友身邊一直觀察和學習,
我愈來愈明白,兩種走法,沒有好壞之分,能夠見步行步亦是莫大的樂趣和福氣 (反正人生殊途同歸)。
不過,兩種走法,卻有性情之分——我 (和好朋友的丈夫) 是無法學像他們那樣走的,他們的幸福是屬於他們的。
另一位疼愛我的好朋友比我年長15年,她知道我在思索40歲時,送我「隨遇而安,活在當下」八個字。
唉呀! 這聽起來那樣理所當然的生活態度,正正是我最沒慧根、最學不會的功課。
我丈夫聽見,哈哈大笑,說這有什麼難啊,他天天都如此活著 (我當然知道啦吼~)。
想起遠行的比喻,如果丈夫這一類性情的人可以輕鬆地有路走路、沒路停留,
就算沒有目的地、沒有方向、沒有路線、沒有行裝都不會煩惱,算是超廣義「隨遇而安,活在當下」,
那麼我的版本的「隨遇而安,活在當下」,應該是微觀的:
訂好方向,認好路線之後,就要專注眼前的路,實時感受風景、聲音、氣味、陽光與空氣的流動,
不要為眼前的路與地圖的路有出入而憂慮和掙扎,
確信每一步都有帶領、都有安排、都有心意,
也不要為未出現的時刻 (下了山之後做什麼?) 與狀況 (下雨怎辦?) 預先思量,
確知每一事都有預備、都有供應、都有恩典。


不要停止攪拌,以免鍋底結焦 (乳糖焦化)。






